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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轻轻地,你走了,正如你轻轻地来。

  我呆立在床前,眼睁睁地望着外婆的双眼慢慢失去光彩,然后,永远地合上……泪水,汹涌澎湃。这是我第一次那么真实地近距离地对面死亡。眼前的一幕那么真切,却又仿佛置身梦幻。我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漩涡,无边的黑暗把我吞噬、让我窒息!我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,转身夺门而出。

  院子里,一棵苍老的大树孤独地立在那里,树叶萧萧而落,那么不舍,却又那么无奈。触景伤怀,我不禁仰天而叹:既然你给了它们一夏的欢乐,为什么又要无情地收回呢?没有答案。忽然忆起外婆,她不是最爱在这个时节,站在这棵树下,聆听落叶的飘零吗?景物依旧,人事已非。我闭上眼,凝神静听。“沙沙——沙沙——”啊,这分明是落叶在哀叹,哀叹秋风的无情,哀叹生命即将陨落!

  “沙沙——沙沙——”

  轻轻地,你走了,好像你不曾来过。

  站在大树下,深吸一口气。空气中,分明还留有外婆的味道,仿佛她就站在我身边。然而我知道,我们已经相隔太远,远到即使穷尽我一生也无法抵达。一个生命,就这样消逝得了无痕迹,好像从不曾出现过。

  “我知道你很难过,但生老病死是必然的谁也无力改变。”妈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,“就像这落叶,到了秋天,它就要凋零,这是它的宿命。可是明年,又会长出新叶,不是吗?”我弯下腰,拾起一片树叶,“没错,明年是会长出新叶,但绝对不会是这一片,不是吗?”

  沉默。长久的沉默。

  “沙沙——沙沙——”

  “你听,落叶飘零的声音,外婆生前最爱听了。”我泣不成声。忽然怨恨起秋天来,怨恨它的冷酷、无情。

  轻轻地,你走了,你的身后,留下……

  “沙沙——沙沙——”落叶还在飘零着。

  妈妈忽然开口问:“你知道外婆为什么喜欢听这种声音吗。”

  我摇头,茫然地望着她。“我记得以前,曾问过她这个问题。她说这是落叶最后的赞歌。”

  “赞歌?”我更困惑了。

  我盯着妈妈,希望她向我解释,她却转身回屋了。我茫然地站在树下,有关外婆的记忆一点点在脑海蔓延……

  外婆是一个谜样的女子。她总喜欢一个人站在院子中,想她自己的事。但这并不影响她对我的爱。外婆年纪很大时,经常一个人独守空屋,父母很忙,很少去看她。有一次,我为外婆抱不平,她却笑了:“他们还年轻,有他们自己的事呀。”“可是你把他们养大的。”“我把他们抚育成人,这中间的过程就是幸福,就是我最好的回报。”当时我很小,不能理解其中的做含意。外婆又笑了,却不再说什么……[!--empirenews.page--]

  “沙沙——沙沙——”又一阵响声,却显得和以住的不一样。落叶并非在哀叹,而是在歌颂,颂扬自己的母亲,颂扬大自然,颂扬一切美好的事物…

  它的一生虽短,但它却充实地度过了每一天。它努力过,奋斗过,又何来后悔呢?她幸福过,快乐过,又怎会不舍呢?心,豁然开朗。外婆走了,可她却永远活在了我的记忆中。只要我还在,爱还在,外婆就永远在!我有什么理由感到悲哀呢?

  生命,需要以生命为铺铺垫得以延续,而这也正是生命的可贵。

  “沙沙——沙沙——”秋的颂歌在继续。从这天簌般的歌声中,我读懂了生命的真谛。

 

  湖北枝江市实验实小学六年级:阮青云